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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这里，并不是为了比较谁更不幸---《欧美剧里的万象人生》之六

森林唱游/2011年6月07日

美剧《鞋店事务所》（Harry’s Law）S01E04里，鞋店事务所的女助理Jenna去看望差点被恶人强暴的华人女孩春花时，为了安慰对方，她说起了自己童年时被熟人性侵犯的不幸往事以及那件事对她现在的生活造成的影响。虽然彼此都没有“比较谁更不幸”的意思，不过，这一番推心置腹的交谈，也确实增进了她们的友情。

看多了欧美的罪案剧就会发现，关于儿童尤其是女孩遭受性侵犯的剧情并不鲜见，比如英剧《心理追凶》（Wire in the Blood）的第一季的第一个案件，就是围绕着一个11岁的女孩遭受性侵犯并被残忍杀害展开的；美剧《脱狱之王》（Breakout Kings）的某一集里，就说到了一个被自己父亲性侵犯的女孩，她因此变得比较封闭甚至产生了自我厌恶的倾向；另一部美剧《追踪》（Chase）的S01E14里，被联邦法警们追捕的，是一个有恋童癖倾向的坏警察，他总是在网上物色单亲妈妈伴侣，但他实际上想猎取的，却是她们的女儿。事发之后，他甚至差点哄骗其中的一个女孩和他一起玩命天涯……更别提《犯罪心理》（Criminal Minds）里，不知有多少集说到那些连环杀手们有过的被虐待或者性侵犯的不幸童年以及他们又如何把当年的痛苦变本加厉地施加到其他无辜者身上了。

很显然，保护儿童不受成人的性侵犯是欧美国家的民众相当关心的一个社会问题，而这，也从一个侧面说明一个孩子尤其是一个女孩，要想健康长大有多不容易。至于我们中国，与发达国家相比，我们的社会发展程度相对滞后，所以，我认为，在我们这个女性的自杀比例超过男性的国度里，不仅女性的整体生存环境会更恶劣一些，就是童年时遭受性侵犯的实际情况，想必也不容乐观。

为什么这样说呢？或许是因为，一直以来，我总是能时不时在天涯论坛看到一些讨论童年被亲友或陌生人猥亵甚至性侵犯的帖子，而且，跟帖者众。我想，当一个女孩在自己的童年时代遭遇了这样的事，到懂事或者成年之后想明白了，肯定都会觉得很痛苦以及耻辱，但又没有勇气和身边的人倾诉，所以，就选择了在网上向陌生人说出这些自己最难以启齿的事。

大概是觉得这个话题太灰暗和沉重了，至今，我也就曾点进一个相关帖子看过。就我个人的感觉来说，我觉得大多数有类似经历的人，与其说是为了同别人比较不幸，不如说是在自我发泄：说出来后，虽然未必能改变什么，但至少心里会舒服一些。

虽然人们常说太阳底下无新事，但如果有这么多的人曾有过这种不甚舒服甚至是肮脏的过往经历，总归是一个值得人们思考和直面的社会问题。是因为人性丑恶吗？还是因为我们的父母没有起到监护人的责任？又或者，年少时的我们没有被教会怎样保护自己？我不知道。这既然是一种人类社会普遍存在又难以杜绝的丑陋社会现象，那么，显然就不是我三言两语能够说清的，而它造成的负面影响，也一直都在继续，比如一生都挥之不去的自我厌恶和对他人尤其是异性的不信任感，于是一生都得不到幸福；更极端的，则是形成反社会人格，于是，从受害者蜕变成一个加害者（后面一种，似乎以男性受害者居多）。

由此可见，人的一生，尤其是女人的一生确实太不容易了，而这，也令我开始重新思考另一个问题。以前，对于我们生活中那些同样具有重男轻女倾向的中老年女性，我总是认为，她们大概是在这个男权社会里生活得久了，于是得了类似于斯德哥尔摩症候群那样的心理疾病，才会以女性的身份污辱自己的性别。

而现在，我不免会想，其中的一些较年长的女性，会不会是因为怯于自己本身的艰辛生活经历，也即是说，因为她们深知一个女人在中国这样的社会里生存太过艰难，所以，便不希望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后人再以这种性别来到这个世上。说实话，作为一个中国女性，尤其是时常能听到自己的女同胞们发表“还是生男孩比较好”、“男孩比女孩更有用”之类的观点的中国女性，我真的更愿意这样猜测她们的本意。